高级愚民与低级愚民：一场相互成全的愚弄

中国人大致分两类：一类是高级愚民，一类是低级愚民，很难找出第三类。这是我今天刷一条抖音视频看到的现象。

一、一条禁令，网民又“赢麻了”

视频由某驻美记者发布，标题是《美国下DeepSeek封杀令，担心数据安全还是中国AI追赶？》。这个标题起得很成功。“担心中国追赶”几个字暗示意味十足，体现出一名职业记者的“精明”和“专业”水准。

这位记者常驻美国，对外面的世界理应有所了解。身边发生的美国新闻，本来就是她的本职工作。她应当清楚美国下封杀令的真正原因。正如她在视频里也提到的，美国国土安全部担心的是数据安全。

然而，从标题、稿件剪裁到措辞语气，甚至播报神情，她处处有意把观众引向另一个方向：真正的原因是害怕中国AI后来居上。站在全球AI最前沿的国家和科技精英，害怕中国“遥遥领先”，害怕弯道超车，于是才出此下策。

毕竟中国人最懂中国人。投其所好，既能站稳自己的位置，又能收获流量。其实，就算这位记者不加暗示和引导，网民们也会“不用扬鞭自奋蹄”，他们定会往这个方向联想和发挥，因为这完全符合他们“赢麻了”的思维惯性。点开评论区，果不其然：又赢麻了，真的赢麻了。

二、人数虽多，只有两类

屡见此番景象，不禁心生感慨：十几亿人口的大国，说到底不过两类人，低级愚民和高级愚民。

信息的输出者，比如记者们，可谓高级愚民；信息的接收者、欣赏者和评论者，也就是短视频平台上的网民，可谓低级愚民。当然，说记者是高级愚民，只是相对而言。媒体人奋战在一线，离真正的“高级”还差得远。他们上面有老板，老板上面还有老板……那些人才是真“高级”。不过，媒体精英、文化人士，好歹算是知识分子，勉强也能归入高级愚民之列。

无论如何，这里的人只分两类：非高即低，没有第三条路，也很难有别的可能。

三、他们有何不同？你可能想不到

高级与低级，差别很大；但同为愚民，又有许多共性。最突出的共同点是：都自以为很聪明，甚至充满智慧。这种自信来自传统，以及他们对传统的理解：老祖宗留下了那么多权谋诡计，所以我们是世界上最聪明的民族。阴谋论正是他们分析世界、理解世界的一大法宝。

但两者也有一个根本区别：高级愚民看得清低级愚民，低级愚民却看不清高级愚民。高级愚民知道自己在愚弄对方，低级愚民却浑然不觉。

因为看透了这一切，高级愚民可以居高临下地轻视、蔑视、愚弄低级愚民，在心里暗暗嘲笑他们。低级愚民却沾沾自喜，以为高级愚民和自己是一伙的，于是对他们崇拜有加、拥戴备至。换句话说，高级愚民有自我觉知，低级愚民没有。后者稀里糊涂地活着，又稀里糊涂地死去，中间做的不过是替高级愚民吹吹号子、抬抬轿子、点点赞、打打赏。

当然，低级愚民也不能小看，他们自有他们的力量。一旦某些高级愚民把他们伺候得不够舒服，或者说愚弄得不够彻底，他们就会大为光火。举报、抗议、网暴、抵制，让不少高级愚民吃不了兜着走。

不过总的来说，无论低级还是高级，终究都是愚民。若跳出这个圈子，从外面的世界看过来，两者并没有本质区别，只是愚蠢的层次不同。高级愚民除了能愚弄、操纵低级愚民，在认知上并不比他们高明。愚蠢而又自以为聪明，才是他们最重要的共性、最根本的特征。

四、从更高处看愚蠢

如果再深入一层，从更高的维度看，就会看到更本质的东西，也就是藏在愚蠢背后的东西。那才真正让人不寒而栗。那是什么？是邪恶。

愚蠢是邪恶的结果，也是邪恶的报应。愚蠢之所以难以改变，是因为邪恶难以改变。低级愚民想成为高级愚民。他们拼搏、奋斗、钻营，只为成为人上人，也就是成为高级愚民。这也正是低级愚民维护高级愚民背后的小秘密：他们想挤进这个圈子，成为接班人，所以努力维护这套秩序。

高级愚民以愚民之术治天下，低级愚民则把愚弄他人当作奋斗目标。于是形成恶性循环，一个难以走出的怪圈。低级愚民一旦成功，便步高级愚民的后尘；而高级愚民的后代，出于某种规律或报应，未必能永远高高在上，不少人又沦为被愚弄者。愚人者终被人愚，欺人者终被人欺。但这并不是正义的胜利，只是以恶制恶的循环。

吊诡的是，在这个社会的人们看来，这种能上能下就是平等，就是社会的开放性。所谓开放，就是人人都有机会成为高级愚民，都有机会愚弄他人、俯视他人，上位成为人上人。一群愚昧的人在追求邪恶，一群邪恶的人在驾驭愚昧。世界本身本不荒诞，荒诞的是环境和环境中的人。